复生吧,不要继续沉睡,是时候该苏醒了。
“春风吹又生。”
蓬勃的灵力如海潮般汹涌而动,掀起楚剑衣的衣袍猎猎作响,穿过杜越桥的双臂,直抵老树躯干——
瞬时间,枯木的树皮上泛起层淡色金光,外层老皮哗哗而落,长出新的树皮,枝条上的新芽从蜷缩慢慢展开,老干攀上绿意,细枝枝头红梅凌霄怒放。
“花……开了。师尊,我让花开了。”
过度的灵力转输仿佛把杜越桥榨干,她没有力气再站稳,双腿更是无力支撑,整个人虚脱地向后倒去。
会摔得很疼吗。杜越桥没心思想了,她眼中只有这棵被自己救活的梅树。
如此耀眼美丽地重生在这隆冬,似乎让它生在肆虐的风雪中也不会枯萎了。
她这等能力平庸的人,竟然还有让生灵枯木复春的本事,原来自己不是没用的废物。
可倒地的痛感没有传来,她落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。
抱住她的女人面上有愠色,但杜越桥对她粲然笑道:“师尊你看,原来我不是没有天赋,我的天赋在这上面呢。”
楚剑衣面色一顿,抱着她到梨树下的石桌前休息。
“坚持不住便结束施法,为什么不听劝,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?!”
她话说得凶,杜越桥瞬间有些委屈:“徒儿是觉得如果再坚持一下,也许下一刻梅树就能复生,不想希望在眼前就放弃。”
“师尊,我真的不想放弃。”
“好不容易,才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……我真的不想错过验证的机会。”
在桃源山众多门生中,她是禀赋最不起眼的那个。
到了逍遥剑派,和凌家姐妹一同学剑,她敏锐地发觉自己天赋甚至比不过吊儿郎当的凌见溪,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。
好像事实摆在眼前告诉她,你在剑道上毫无天赋。
她几乎就是这样给自己定义的,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,你的天赋在枯木逢春上。
她能不努力去够一够,看看老天是不是真的给她开了这么一扇窗么。
楚剑衣默了一瞬,训斥的话到底没舍得说出来。
她坐下来,说:“为师知道你在尽力,但以后要把自己放在首位,不要让长辈担心。”
杜越桥点点头,趴在石桌上观看自己的成果。
兴许是有违天时的缘故,这株梅树开花并不多,但每朵都尽力地展现出妍丽色泽,孤倨地绽放在最高枝头。
怎么看起来有些像……师尊。
她的目光于是转移到楚剑衣这边。
女人身着白衣坐于梨花树下,几片纯白的小花瓣缀在发梢,使她看起来像是千万梨花中化为人形的花神。
被徒儿如此比喻的楚剑衣察觉到这目光,道:“休息好了?为师带你上街买衣服去。”
“啊?不是还早着么?”
楚剑衣:“为师高兴。”
逍遥剑派的物资购置大多在外城。此时已近年关,外城人流来往极多,熙熙攘攘拥挤在街道上,很有过节的气氛。
杜越桥被用鹅白大氅裹实了,坐在马背的鞍座上,由楚剑衣牵着走向长街,远远看去,像个裹着糖的白汤圆。
但她却没有那么淡定。
她的腿还没有多少力气,不能夹住马腹坐稳,于是坐着很忐忑,双手并没有放松,随时准备抱紧马脖子防止掉下去。
如若楚剑衣能回头看她一眼,定能看到徒儿脸上的紧张。
但她的目光却罕见地流连在周围商铺里,走进了一家卖小孩玩意儿的店铺。
楚剑衣对挂在门口的螺打量,转头问徒儿:“这是留音螺,收录了江南流水之音,你可喜欢?”
那些留音螺外壳用靛青染着色,看起来有西湖水的绸缎光泽。
杜越桥只当楚剑衣以为她起了思乡之情,便点头道:“喜欢,正好出来久了,很想念江南风物。”
楚剑衣大气多金,把店里所有留音螺全部买下来,什么西湖水声苏堤拂柳之音,统统入了她的乾坤袋。
出了店,楚剑衣看起来心情颇好,给徒儿买了许多糕点甜品,转身又步入一家衣料店。
这家店开在交通中心的位置,四面接车,生意很是火爆。
楚剑衣抛给老板几枚金叶子,老板喜笑颜开,领着师徒两人到二楼接待。
杜越桥被装在结界球里,以一种奇特的坐姿悬浮着上了二楼。
起先在一楼,她这行动方式还会引来侧目,但到了二楼,打量的目光减少了许多。
一方面,整个二楼都被布料绸缎挂满,鲜少有走动的人。
另一方面——
这层楼数十架缝纫机都吱呀吱呀运作着,一匹匹精致的布料进入,踩成华美的成衣出来,却不见有纺织娘。
但仔细看,这些无人自动的踏板上用丝线勾连着,丝线上闪动着灵力光泽,来自于屏风后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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