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当年的苦衷全部都发泄出来,或者强逼着杜越桥解释,除夕喊的那声楚师是什么意思?
但是过时不候,不候杜越桥,也不候她楚剑衣。
上头的劲儿过了之后,楚剑衣心里只剩下庆幸。
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到傻等杜越桥回来,然后把委屈难受一股脑倒在她的面前——那样肯定会换来嘲弄。
她楚剑衣才不做自取其辱的蠢事。
于是用被子裹着自己沉沉睡去,睡到日薄西山,连晚饭都没吃,翻了个身,继续蒙头大睡。
期间被窸窣的动静吵醒过一次,那是杜越桥把晚饭端到她门外,轻声说了句,不吃晚饭的话,胃会疼的。
她没理会杜越桥,也不吃饭,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。
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,楚剑衣难得的打扮了一番。
她先是翻出压箱底的一根断裂了的头绳,简单盘了个日常的高髻,然后把珍藏的紫君子花簪拿出来,端正地簪在发髻上。
如果杜越桥看见了她扎头发的头绳,肯定会想起在逍遥剑派的一件往事。
那是在论剑大比之前,杜越桥为比赛而神经高度紧绷,甚至于早起扎头发的时候用力过猛,啪一下把头绳给扯断了。
楚剑衣递给她一根自己的头绳,而把断掉的那根收进袖间,半开玩笑地说:
“你绷得就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头绳,稍微弹一下,就崩断了……桥桥儿已经是把厉害的弦了,不需要时时紧绷,要做的只是放松自己。”
但楚剑衣觉得,现在自己就是那根紧绷的头绳,等待着杜越桥会如何给她回应。
因为昨晚睡得很早,所以今天起得也很早,走到堂屋的时候,正好撞见杜越桥在忙活早饭。
看见是她来,杜越桥明显有些紧张,手忙脚乱地抹抹这儿擦擦那,抱歉道:“对不住,我马上就忙完了,等会儿把面条捞出来就走。”
楚剑衣本来想说点什么,但听到这话,顿时就失去了解释的欲望。
她总觉得杜越桥还有一截话没说出来,大概是“别碍了你的眼”之类,显得好像自己在欺负她似的。
瞧把她吓唬的……算了,自己确实欺负了她好多回。
如此碎碎念着,楚剑衣索性找了把椅子坐下来,等到杜越桥把汤面端上桌的时候,她张了张嘴,话语凝噎在唇边,却迟迟说不出口。
即便杜越桥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,没事找事地多留了一会儿,楚剑衣还是拉不下脸面开口。
连寻常的一句“今天天气挺好的,你觉得呢”也不会说。
但海上的天气风云多变,早上还晴空万里,中午就已经阴云密布,下了场倾盆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子砸向满山的花树,把花瓣沾得又湿又重,红得更深,粉花飘洒,洁白的梨花也从枝头落下,如雪一般布满了树下。
楚剑衣添了件厚衣裳,霜白长袍曳地,加绒的护膝暖烘烘捂着膝盖,使湿气不能侵入腿脚。
她缓步走在长廊中,倚着栏杆坐下,手中端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,细品慢咽一口,从喉咙到四肢百骸都舒畅了不少。
正望着檐角的雨滴坠落,滴答滴答,忽然有一道穿蓑戴笠的身影闯入视线。
是冒着大雨从山脚下赶过来,给她送饭的杜越桥。
杜越桥的蓑衣淅淅沥沥往下淌着雨滴,头发也湿透了,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。
杜越桥脚步匆快地赶着路,压根没往旁边看,径直走进了堂屋里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瓦罐,放到桌子上。
做完这一切后,她重新披好了蓑衣,就要离开小院子,却突然被叫住:
“站住。”
楚剑衣手捧一盏热茶,雾似的白气不断往上升腾,将她的表情氤氲在热气中,让杜越桥看得不大分明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杜越桥温声问道,“是不是有些冷,我去灌个汤婆子来。”
楚剑衣淡淡瞥了她一眼,“喝杯茶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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