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着一坛铜钱,让她挖出来用,给自己买两支好看的簪子。”
她的天资比不上楚剑衣,辅助的法阵也很简陋,四十多年前从弃婴塔捡回来的命,更得不到所谓的天意垂怜。
所以献祭的法阵只维持了一个晚上。
那晚的场景,远比不上楚剑衣祭阵时声势浩大,桃源山并没有下起满天莲花雨,连天色异变也未引起。
像寻常的某个夜晚一样,几颗星辰在夜空静静闪烁着,一轮弯月挂在空中,无声照耀着人间大地。
今夜过后,或许女人还会像往日一般,背着手走过弟子宿舍,督促贪玩的女孩早些入睡。
或许会在黎明时分,早早起床洗漱,去到竹林练得满身大汗,回屋就能喝到有心人熬的米粥。
或许会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,轻轻拨动叶真头上的发簪,低声说,簪子歪了,我帮你扶一下。
尸体早就凉了。
叶真将她干瘪的身体搂在怀里,捂了好久也没捂热,永远也不会热了。
“她死前很疼吗?”叶真眼神很空洞,不复从前的光彩。
素衣女子道:“没听到她喊疼。”
“她不会喊疼的,再难受也不会。”
叶真拨开遮住女人面庞的白发,指尖落在她凹陷的脸颊旁,喃喃道:“她才死不过几个时辰啊,身体却枯瘦得跟干柴一样,这不对劲……按你们修士的话来说,应该是丹田枯竭而死吧?”
素衣女子没有吭声,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,怕她情绪崩溃,做出什么傻事来。
但叶真连眼泪都没掉一滴。
她拒绝了素衣女子的帮忙,亲手握着锄头,挖出一个大坑,一锄一锄,一抔一抔土,覆盖住海霁不再生动的面容,最终掩埋了这位一宗之主。
把人彻底埋葬后,叶真扔开锄头,瘫坐在地上,好像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哽咽着问道:“她有没有什么话跟我说。”
素衣女子如实回道:“她让您不要再去求援了,还有宅子底下埋着一坛铜钱,让您挖出来自用。”
“骗子。”
叶真闭上了眼睛,泪水终于奔涌出来,“是她自己说的,她说让我去潇湘求援,怎么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……”
不知是不是看错了,素衣女子瞥见了一层白色覆盖在叶真头发上。
她视线看向别处,眨了眨眼,舒缓好了再转过头来看——
没有看错,那是一层突然冒出来的白头发。
向来光彩耀眼的叶真,一朝白头了。
遇到什么难事了楚长老,我没家了。……
楚剑衣坐在梨花树下,状似无意地盯着关之桃的一举一动。
那姑娘穿着桃粉色的衣裳,弯腰忙活着给菜畦浇水,眼眶红红的,刚消完肿。
自打那天聂月把关之桃叫过去,悄摸着告诉了她什么事之后,关之桃就躲着自己哭了好几顿,问她原因,也支支吾吾不肯说。
这让楚剑衣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“楚长老,现在离午饭的时间还早着。你身子还疼吗,要不要我给你揉揉?”关之桃收拾好浇菜的水瓢木桶,走过来轻声问道。
这几日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,说话轻声细语,也没有脏话随口而出了。
看样子是受了极大的打击,正难受着呢。
楚剑衣牵起一抹浅笑,摇了摇头,温声道:“不疼了。你坐,陪我说说话。”
说着,她拍了拍旁边的凳子,示意关之桃坐到身边。
等关之桃坐下了,楚剑衣斟了杯热茶递给她,“跟我到南海快一年了,每天忙里忙外,都没有安心歇息过几天,让你吃苦头了。”
“能为楚长老尽几分小力气,也算是我报答桃源山的收养之恩了。”
关之桃将茶水一饮而尽,苦得她皱了下眉头,但很快舒展开来,勉强笑了声道:“况且我和杜越桥玩得最好,像亲生姊妹似的,她不在跟前,我孝敬她的师尊不是应该的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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