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看上去那么漠不关心,她还带上了敬称:“那么,您看到什么了吗?”
“我看你这额上的黑气,是阴债在身,邪祟讨命来了,这是前世的……”
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,白俞星问了个奇怪的问题:“这邪祟长什么样子?”
他反应极快,胡话信手拈来:“这邪祟狡猾得很,光看是看不出来的,得想点法子才能让这恶鬼现身。”
白俞星一听这话,默不作声地抬腿绕过他走了。
这门徒摸不着头脑,但这女人看上去不是个不信邪的人,他又舍不得这单生意,于是就要去拦她:“请留步!看你面色,这凶期将近……”
白俞星停住脚步回头,带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,一步一步靠近他。
而他的生物本能让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,下意识退了两步。
“我说,”白俞星的耐心没能撑过两句话,“您这做生意的手段古老得像在侮辱我,搞得我也想用点古老的手段送您去见见邪祟了。”
本来心情就糟糕的白俞星这下子心情更糟糕了。
遇到这种古老的手段还能被骗住的自己,太不像样了。
幸好大部分骗局都会在真相出现时让人清醒过来,这人说得天花乱坠,但就是看不到白俞星身边那个白色的影子。
安静、恬淡、隐约散发着不详,就像她生前一样——如果朱离真的死了的话。
白俞星第一次见到朱离的真人是在一次聚会上。
那是一次电影节颁奖礼后的聚会,白俞星的父亲不久前作为制片人进军了娱乐产业,他想让儿子搭把手,就逼着儿子一起出席电影节。
但白俞星的哥哥对此毫无兴趣,白俞星在收了他的好处后就代他出席了。
聚会进行到一半了白俞星才慢悠悠地进了会场。
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杜长生,一个长相和性格张扬的大美人。杜长生穿着条露肩的暗红色礼服,正靠在吧台上和几个人谈笑风生,她美得惊人,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美。
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干这一行的,她像台风的中心,似乎能够把所有的视线与爱意以狂暴的方式卷入进去。
白俞星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,朱离。
朱离和杜长生因为完全相反的个性,经常被放在一起做对比,在媒体的拱火下,大家吵得仿佛影坛只能容得一个当红女明星一样。
提到朱离,就会想到杜长生;提到杜长生,就会想到朱离。
然后媒体所灌输的关于二人的信息就会在人们脑中自动地排列、对比一番。
白俞星下意识地去找朱离的身影,大概是觉得都见过杜长生了,也该看看朱离的样子来凑个当红女明星的合集,就跟游乐园盖章一样。
然后她就看到了正在朝她走来的朱离,朱离身上裹着件特别的白色礼服,右侧肩膀上饰有肩章,垂坠下来的长长的流苏覆盖住了手臂,此时正随着她的走动而飘荡。
像一个白色的影子。
白俞星不是没想过她的目标是别人,但朱离的眼睛牢牢锁在她的身上,还带着点要突破社交距离的气势,有那么一瞬间,白俞星觉得她像个来找自己寻仇的女鬼。
白俞星没有避让,她顺手抄起桌上的酒杯挡在身前:“你干嘛?”
朱离在一臂的距离停下,接过酒杯后向她伸出手:“我是朱离。”
白俞星没伸手:“我看电视。”
朱离笑了笑,收回手,“你一直都是这样吗?”
白俞星:“什么?”
“警惕,”朱离将酒杯放回桌上,“即使你自己才像个外来者。”
朱离说得没错,白俞星穿得像个还处于叛逆期的初中生,用黑色来彰显自己的个性,与这个聚会格格不入。
白俞星:“那你呢?猎奇心理?还是因为你发现你的竞争对手更能吸引外来者的目光?”
朱离又笑了,笑得极为含蓄,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也没有多少笑意,五官组合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媒体却将此称之为“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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