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鸢扶着膝盖,气喘吁吁道:“是,是他……不过他久未露面,传闻南安国的朝政皆由一名姓段的国师把持,怎么?师兄这是想入世做皇帝了?”
“随口问问。”
九方潇望着城门处形形色色的人群,脸色缓和几分,“国师掌权,倒比九方御当皇帝时像样多了。”
林鸢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解释道:“此地尚未受战火波及,不过鱼呈道以外似乎不在南安国治下了,我听闻这附近一共有十二座城池,如今皆由一名新领主掌管。”
九方潇回眸看他,“师弟倒是对眼下局势了如指掌,莫非是动了入世的心思?”
林鸢笑着说:“阿潇,我资质平庸,虽然是个草包,但总归修道多年,魔界入侵,战火燎原,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苍生受难?白麟玉那厮瞧不上我这个义兄,这三年我只好积极与宗门接触,自然也探得不少消息……”
话及此处,林鸢顿了顿,话锋一转,故意迈着关子道:“就比如,鱼呈道一带的新领主是谁,我也略知一二。”
九方潇扫他一眼,接着他的话说:“这位新领主姓楚,还是女扮男装的,对不对?”
林鸢瞪大了眼睛:“三年未下凡,你怎会知道这件事?”
“猜的。”九方潇深吸一口气,心中烦闷散去几分,“你方才说十二座城池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林鸢虽知新领主的来历,却不晓得个中缘由,九方潇见他满脸疑惑,再次动身启程,边行边解释:
“昔日我前往北宸国,实因从一位女官口中听闻北宸皇帝诛杀逸子洺的消息,那女官实为我妹妹九方昭的手下;
后来我又得知,因南安与北宸联姻,九方御许诺,将鱼呈道以外的十二座城池作为公主的陪嫁——
而今细想,恐怕是白麟玉为寻我报仇,早与九方昭串通,设下计谋诓我去替嫁。而小妹为了从九方御手中谋得这十二座城池,便将我这个大哥给卖了罢……”
林鸢眼神复杂,撇嘴道:“师兄说了这么多,我却仍是想不通,你生得这么好看,又这般厉害,何苦偏要委身于白麟玉那厮?”
“你——谁告诉你是我委身于他了!”
九方潇胸口窜起一丝火气,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该向林鸢解释这么多,于是加快脚步,将人远远甩在身后。
……
匆匆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,转眼到了深夜,九方潇终于抵达北宸边境的靖城。
城门紧闭,已是宵禁。
九方潇没有急于入城,而是纵身跃向城楼之巅,他身形太快,守城的士兵未有察觉,只觉得身旁刮过一阵疾风。
举目望去,三盏天灯正将紫薇星重重环绕,而那颗帝星已经不能用“晦暗”来形容,简直像是一团泼开的墨,几乎要将整片天际染成深邃无垠的黑。
不知到了白日,阳光能否穿透这片沉沉的阴霾……
一路行来,北宸境内处处皆是这般末世天象,若没有些流言蜚语,那才真真是怪事!
九方潇收敛心绪,目光掠向更远处——巨大的彩障横亘大地,那是一道横跨千里、阻隔人魔两域的结界。
结界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妖光,想来定是某人取走了镇压麒麟瑞兽的妖骨,又另设下这道守卫人族的界门。
九方潇嗤笑一声,跃下城楼。
仙气缭绕的身影瞬间踏过连片檐瓦,流星一般奔向城中。
除了巡防守卫之外,街道上空寂无人,反观城北营房那处,倒是旌旗猎猎,人声嘈杂,单听着动静,驻军怕是不下万人。
看来停战之后,人族大军正是退守此地了。
林鸢适才不过三言两语略作交代,九方潇心中尚有疑惑,决意深入营地,一探究竟。
正要动作,却见营房门口缓缓走出一人。
那人一袭桃夭色的长衫,墨发松松拢在一边,额间挂着漂亮的银饰,走路时轻俏灵动,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琼蕊。
九方潇嗅到一丝魔气,立时警惕起来。
眼前这位神秘男子,竟然是个魔族。
此刻那魔人停了脚步,正站在营房门口,与两名守门的士兵谈笑风生,似乎极为熟稔的样子。
九方潇略感诧异,人魔两族素来势同水火,不该这么相安无事才对,更何况,眼下还是在这最敌视魔族的军营。
除非……营中士兵根本不知晓那人的真实身份!
目光再落向那人手中提着的物件,看起来像是药箱。
原来,他是个大夫。
九方潇隐在房檐高处,观察了好一阵儿,那个人的言行举止虽看不出敌意,可他心底仍涌起一阵不安。
眼见他要离开,九方潇便打算暗中跟随。
不料,那神秘男子竟忽而抬首,眼神望向高地,冲着九方潇所在的方位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二人对视一眼,空气中弥漫着危险又挑衅的气息。
那人长了双深灰色的眼瞳,在这样漆黑的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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