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还有谁,能更理解和明白顾晓梦的感受,那莫过于华年,他是唯一,全程都知道顾晓梦想法的人,也是唯一,裘庄计划的,参与者。
但这不意味着,他可以将锦瑟的死,淡然处之。
“你记得半年前我跟你说过的吗?我也曾试着改变过很多事,杀掉龙川,买下裘庄,甚至……阻止玉姐回国。”轻缓无波的声音,眸中沉沉,压抑着,继续道。
“但这些事,没有一件成功,反而,被军统找上门,裘庄也被剿总收拥,变成军物。”
顾晓梦绝望过,因为她总在失败,甚至到最后,那般精心盘算,还是出现了一个高野五十弦,打乱了一切。
她能怎么办?
就像李宁玉在密码船上对金圣贤说过的:无计可施,就只能铤而走险。
可偏偏在那结束后的回头,还是有人牺牲。
还是!
“即便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那么做,唯一不同是,我会在她之前奔向火里……但现在,我要继续活下去!”死亡是早晚的事,但现在的顾晓梦,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。
所以不后悔,并要继续前行。
收起了悲伤,顾晓梦定定说完,眸底似乎坚定的,又有了瀚然碎光,前所未有的明亮断然。
“死者已矣,生者如斯,好吧!既如此,那走了,也该下去吃饭了。”见状,华年也只摇摇头,释然的表情,走到顾晓梦身后,握住了轮椅的后把手。
这般前后的变化承接,好像过于快了些,有点奇怪的,让顾晓梦眯了眼,反应过来,随即道“是望春叫你来试探我的是不是?”
这整个团队里,看似是以顾晓梦为首,实际上,望春才是真正的核心,也不如说,她就像是一个大家长,关心着每个人,亦观察着每个人。
“是,也不是,毕竟我自己也怕大小姐你万一颓废了怎么办,咱们的经济来源,可都靠着你,你可不能垮了呀!”
边推着顾晓梦下楼,华年边说着,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华年,与表面的成熟稳重其实并不一样,或者说,他本面目实际和庄生是一挂的。
只是他更会表演,是个天生的表演家。
“我就知道,望春姐就爱瞎操心。”撇了撇嘴,顾晓梦低声嘀咕着道,毕竟已经在下楼,她也不敢叫望春听到。
基本上是一前一后,看到华年和顾晓梦下楼来,庄生赶紧招呼着两人坐下,急着就要吃饭。
看着留有的空位,顾晓梦缓缓移动到李宁玉和望春中间,视野内,无意瞥见的白色旗袍,让顾晓梦略显惊讶,但偏头的视线却是看向望春。
收到顾晓梦投过来的视线,望春对着顾晓梦轻眨了一下眼睛,勾起嘴角,潜藏在眸底的促狭只闪过一瞬,随即便拿起酒杯,道“好了,大家,开始吧!宁玉小姐,吴大队,还请不要拘束。”
宁玉小姐?!
听到望春的称呼,顾晓梦眉梢一跳,随即视线挪回看向李宁玉,便只见对方轻笑着在点头。
玉姐什么时候和望春姐关系这么好了,对比自己第一次见玉姐的时候,差距不是一点点呀!
难道同龄人比较好说话?!
脑子里胡思乱想,但顾晓梦也没显现出来,待到坐定简单跟李宁玉打了个招呼,随即视线流转,眼眸忽亮的,便伸手向着桌前已倒好酒的酒杯。
“顾晓梦~”指尖才刚触及杯边,右边悠悠传来的声音,淡淡警告意味,让顾晓梦顿了一下。
眯起眼缓缓转头,顾晓梦咧开嘴笑着道“望春姐,这都多久了,一点点酒,没关系的。”
说罢,显然已经厚脸皮的人还是端起了酒杯,明眸善睐,轻声说时,酒杯已至唇边。
“晓梦,明知故犯,是对医者的不尊重,伤未痊愈,还是忌口的好。”酒香已然扑鼻,轻嗅时已然可知其味,但另一侧突然而来的泠声,却让顾晓梦又是顿下。
回头看去,对上李宁玉的视线,那般轻蹙的黛眉下深邃的黑眸,好像有些责怪的意味。
看了一眼手中酒杯,顾晓梦扯了扯嘴角,默默的放下了酒杯,推远,哦了一声,又听话的,默默吃饭。
真是难得见着这大小姐这么听话,望春想起前几天自己还不得不动手夺顾晓梦的酒杯,再对比今天,那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。
不过眉眼流转,掩饰起来的蓝眸深处,暗芒闪过,不可闻的恶趣。
月明星稀时分,银华倾泻而下,勾勒着那山间深处的庄园,伴随着虫鸣鸟叫,看似寂静,却也热闹。
晚餐后几人还是各回了各的房间,毕竟这一天下来,有奔波劳累的,也有担惊受怕的,也需要好生休息。
而每天到这个时候,都是顾晓梦的噩梦开端。
打开的房门,高挑的身影,还没走近过来,顾晓梦已经闻到那令人恶心的药味,她是真的不明白,望春的药,为什么那么难喝,每次喝完她都要恶心好久。
简直每晚都像在受刑一样。
“望春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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