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在照进窗户的日光中透着干净,鲜花浴残留的香气与衣物清洁剂混合成奇妙又清爽的味道,让人一大早就心旷神怡。
我端着一成不变的健康饮食坐到他对面,他也才刚开始吃饭,盘中的东西堪称碳水盛宴。
“团长,我好担心你老了会得糖尿病。”
库洛洛正在啃红豆餐包,糖分使人心情愉悦,他看起来连黑眼圈都淡了几分。
慢条斯理地享用完毕,他又拿起焦糖布丁,抽空回道:“我的日常消耗很大,不要紧。而且我也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闻此一言我顿时觉得食不下咽:“……吃饭的时候请不要说晦气话好吗。我早就想说了,没有你旅团怎么办?有点自觉吧团长。”
“嗯?”
库洛洛咬着勺子睁大眼睛,少有的人性丰沛,充满困惑:“如果没有我,再选一个团长就是了。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,但也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,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团规,你到现在都记不住。”
这一瞬间我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觉得无从说起,即使是流星街人也不会完全漠视自身存在和价值,库洛洛一定有哪里不对劲。
但恰恰是我没有资格对此发表只字片言,毕竟我一直都在谋划和期待他死去。
不知为何,“死亡”一词突然变得尖锐起来。
最后我垂下眼,拿起刀叉切割煎蛋和培根,刀锋划过餐盘发出些微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在生气吗?”
库洛洛问道,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,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。
“没有哦,只是手滑。”我断然否认,而后熟练地重新露出笑容,“顺便告诉团长一个新的知识点:当你发现对方情绪不佳时,不要问她‘是不是在生气’和‘为什么要生气’,这都是火上浇油的禁语。”
“什么话都不要说吗?”
“是的,请保持安静。”
库洛洛看了我一会儿,最终闭上嘴,继续吃布丁。
早餐安静地结束,我们各自回房。
我要收拾行李,库洛洛则两手空空,什么也没带,刚关上门,隔壁就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,听动静似乎是一部枪战电影。
好神奇,一个满脑子“bad endg”和英年早逝的家伙居然会是热血派,上次让他看得忘乎所以的漫画也是同一类型。
整理好为数不多的东西,我坐在床上发呆,又看了看手表,决定找点事情做。
从行李箱里翻出化妆包,我走到隔壁敲响房门。
“客房服务。”
库洛洛打开门,看向我手中体积可观的软包,试图寻找它与客房服务之间的关联。
我直接往前走,库洛洛侧身让路,关上门,看到我将化妆包放在梳妆台上,取出发箍与洁面乳,他挑了挑眉,正好映在梳妆镜里。
“你才是我们之间有洁癖的那个人吧。”
我把清洁用品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是额外赠送的特别服务。因为你是成美女士满足自身幻想的媒介,所以个性或特殊的元素越少越好,比如这个印记,”我抬手虚抚过他的额发,“虽然头发勉强能遮住,但在社交距离内还是有点显眼,对方难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里,你可能会被迫进入预料之外的话题。”
库洛洛越过我看了一眼梳妆镜中的他自己,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:“很有道理。但这真的不是你随便找的理由吗?”
我点点头,大方承认:“是的,因为我无聊。”
正好库洛洛也无聊到看电影,洗完脸后他戴着发箍走回来,自觉坐到梳妆凳上,整张脸完全暴露而出,别具喜感,随即却被鲜明的十字印记模糊,让我想起初见时的情景。
不是未来的“死亡原因”,而是站在我面前的他本人,那时我满心防备与算计,他也遥不可及,现在我甚至能够碰触他的印记,内心因此一片平静。
只是三个月。
“「你本是尘土,仍要归于尘土」,是这个意思吗?”【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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