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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(1 / 2)

这沉默,正是卫亭夏想要的引线。

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,那点慵懒的倦怠瞬间褪去,换上一种近乎狡黠的清醒。

他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低低的、柔柔的,带着点刻意的理直气壮:“你看,你不说,我当然要怀疑一下了。”

他摊了摊手,语气是刻意的柔弱,“我现在这身份,这境况,孤零零躺在这儿,手无缚鸡之力。若你真想悄无声息地弄死我……”

燕信风神情紧绷,注视着他的神态变化,卫亭夏故意拖长了调子,眼神扫过燕信风的下颌线。

“那我岂不是只能每天提心吊胆,战战兢兢地等死?连口饭都不敢多吃,生怕是最后的断头饭呢。”

“你——!”

燕信风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,烧得他眼前发黑。
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这人怎么、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,如此……不讲道理!

“卫亭夏!你讲不讲道理?!”

他气得声音都在发颤,手指几乎要戳到卫亭夏鼻尖,“我若要害你,何须等到今日?!两年前的事情你的确对不住我,可我并非忘记了你对我的恩情,我难道是那种狠心冷情的人吗?还是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小人?”

十年,那可是十年。

他们的十年情谊,在苦寒之地的相互扶持,还不足以卫亭夏看清他的为人吗?

燕信风只觉得头疼得像是有人在凿他的脑子,心口有火烧着,烧得他头脑发昏,甚至有点儿想吐。

而卫亭夏躺在床上,漫不经心地应对着他的怒火,非但不恐惧,反而像看到什么好笑事物似的勾起唇角,眉眼弯出细细的弧度。

“燕信风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?”

他慢悠悠地、一字一顿地、清晰无比地吐出后半句,“我啊,就是不讲道理。”

所谓日久生情

“你……!”

那轻飘飘的四个字,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狠狠压垮了燕信风紧绷的神经。

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猛地在他颅腔内炸开,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了他的后脑, 剧痛像火花一样炸开。

燕信风眼前瞬间一黑,视野里卫亭夏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急剧模糊旋转。

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两晃,再也支撑不住,像座失去根基的山峦般轰然向前倾倒, 直直栽向床榻。

而卫亭夏像是早有预料, 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
他非但没躲, 反而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,稳稳接住了那具沉重砸下的、带着冷硬甲胄气息的身体。

燕信风的额头重重抵在他单薄的肩窝, 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他颈侧, 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,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。

卫亭夏垂下眼睫, 看着怀中这张因剧痛而失去血色的、轮廓分明的脸。

他空着的那只手,极其熟稔地抬起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, 轻轻抚上了燕信风后脑勺某个特定的位置, 指尖在那块紧绷的骨缝处缓缓按揉了几下。

感受着指尖下异于常人的僵硬与滚烫,卫亭夏唇边的笑意终于沉淀下来,化作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,甚至带着点尘埃落定的叹息。

他低下头,凑近燕信风毫无知觉的耳畔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气音, 笃定地下了结论:“看吧,我就说你有病。”

卫亭夏从没撒谎。

……

帐内烛火摇曳,光线昏暗, 将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燕信风是在一种钝痛中恢复意识的。

后脑勺像是被反复重锤过,闷闷地抽痛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根顽固的神经。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眼前是熟悉的幄帐顶,有呼吸声从身旁传来。

卫亭夏就在他身边。

还未等燕信风整理出究竟发生了什么,就有声响从门外传来,身边的被褥随之响起细微的窸窣声,接着是极其轻缓的起身动作。

卫亭夏带走了一支蜡烛,缓步行至帐门前,刚拉开门,裴舟就急吼吼地冲过来。

“人呢!”

“什么人?”卫亭夏问。

裴舟急了:“你别跟我装!”

他想大喊出声,但又意识到这个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,所以又憋屈地压低声音:“燕信风!他是不是在你这儿?!”

被谈论的人躺在榻上,望着眼前摇晃的烛光,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昏迷了过去时间大概挺长的,足够白天到黑夜,也难怪裴舟急成这样。

而帐外,卫亭夏终于点头:“对,是在我这儿。”

裴舟倒吸一口凉气,听声音快要不行了。

他问:“那他为什么不出来?”

卫亭夏如实回答:“睡了。”

裴舟音调拔高:“——什么?!!”

他激动又困惑,影子在帐子外面疯狂转悠,两圈以后他停在原地,再次确认:“你俩睡了?”

燕信风皱起眉毛,不知道他在发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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