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信风转过头,黑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:“那种情况很危险。”
“是啊,很危险。”卫亭夏侧过脸看他,“你就从来没害怕过?”
燕信风摇头:“你在就不怕。”
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,好像他完全确定,只要卫亭夏在他身边,他就不会有事。
卫亭夏忍不住笑了,笑意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宝贝,我只是个b级向导,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我保护不了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卫亭夏没回答这个问题,他们因为这个话题吵过太多次,今天太晚了,卫亭夏不想吵。
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换了话题:“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?”
燕信风顺从地跟随:“多久之前?”
“你醒来之前。”
燕信风沉默片刻,像是在记忆的碎片里寻找:“记得一点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我们吵架了,”燕信风说,“后来你说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卫亭夏看着燕信风的侧脸,那些被刻意压抑许久的情绪,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漫上心头。
“……对啊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们吵架了。”
把两个本质上并不契合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,最终大概都会走向这样的结局。
其实也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好,只是他们就像两块被强行拼在一起的异形积木,大的轮廓似乎能对上,可那些细小的边角总是在互相磨损磕绊,相处得越久,摩擦带来的疼痛就越清晰。
偏偏谁都无法真正改变,于是只能僵持着,在无计可施中消耗彼此。
他们最后一次,也是最激烈的那次争吵,其实起源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吵架?”燕信风忽然问,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,他无法理解那些激烈的情绪从何而来。
卫亭夏扯了扯嘴角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“因为你是个神经病控制狂。”
燕信风皱起眉头,不喜欢卫亭夏用这种表情和语气评价他。
“我不是。”
他为自己辩解,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执拗。
“你就是!”
听见他否认,卫亭夏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,来得莫名其妙,他却一点不想压制。
“你以为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就不是控制狂了吗?你把我所有的行李都搬进你卧室的时候,问过我吗?”
他越说越气,某种积压已久愤怒冲破了理智的堤坝:“我是什么很廉价很随便的人吗?你为了稳定你那破精神屏障,就能理所当然地提出要跟我完成最终结合?你疯了是不是?!我凭什么要跟你上床?!”
在哨兵和向导的世界里,结合分为几个清晰的阶段。
最基础的是浅层精神连接,短暂而脆弱,常用于医疗安抚或临时协作;更进一步是稳定的精神结合,共享部分感知与情绪,军中的大多数哨向搭档都停留于此,既能提升战力,又保有个人空间。
而最终阶段,是□□与精神彻底交融的深度结合。
它确实能将哨兵和向导的链接推向一个极高的阈值,带来无与伦比的默契与力量增幅,理论上百利而无一害。
卫亭夏能理智上理解燕信风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考量——在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边缘,寻求最高效的稳定手段是哨兵的本能。
但理解不代表他必须接受,更不代表他不会因此感到被冒犯和羞辱。
所以燕信风一把那个建议提出来,卫亭夏就和他大吵一架,吵到后面两个人都急眼了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
卫亭夏当天下午就离开战舰,去了空间站。
直到今天提及此事,他都恼火自己怎么没多踹燕信风几脚。
骂了一通后,胸口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。
卫亭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:“我不喜欢你,你也不喜欢我。这话我之前说过,现在再跟你说一遍。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完成深层结合,你明白吗?”
燕信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,一言不发。
卫亭夏皱起眉头,语气加重:“说话!明白没有?”
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。
然而,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,却不受控制地从燕信风身上弥漫开来。即便卫亭夏刻意收敛了精神力,那沉重而潮湿的哀伤依旧渗透进他的感知里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他是真的,非常非常难过。
卫亭夏看着他那副倔强又受伤的样子,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。
在长久的静默后,燕信风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:“你说的不对。”
卫亭夏几乎被他这固执己见的态度气笑了。
他问:“我哪里不对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燕信风说得掷地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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