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顺毛捋的意思,反而变本加厉地拱火,言语间意有所指,提起以后。
燕信风简直没法再看他,只得低下头,默不作声地连夹了好几筷子菜塞进他碗里,企图用食物堵住这妖魔的嘴。
……
用过饭,窗外阳光正好,融融暖意透过窗棂,明亮却不刺眼。
燕信风将那张厚重的兽皮毯子铺在光晕之中,等卫亭夏舒舒服服地坐下后,又取来一个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他这几日闲暇时打磨制作的各式精巧零件,推到他面前。
“继续吧,”燕信风搬了把椅子从旁边坐下,“有什么用得到我的,记得出声。”
“我不会忘的。”卫亭夏道。
于是两人坐在一起,一个继续研究自己的机械零件,另一个则在考虑写一本剑谱。
燕信风写了一会儿就想放弃,发自内心地认定,天底下能传道授业的都不是一般人。
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,教人用剑是这么难的事?”
燕信风丢开笔,也躺到了兽皮毯上,小心避开那些散落的零件,挨在卫亭夏身边。
他望着屋顶,有些怀念地继续道:“小时候,师傅只让我每日挥剑三万次,躲闪三万次,劈石三万次,做这些时再背诵剑谱心法。待到我身体记住了,手中剑听话了,便自然而然什么都会了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卫亭夏,很苦恼:“难道我要把这些原样写在书卷上,交给旁人吗?”
卫亭夏正专注地用特制工具切割着两枚精密零件,闻言头也没抬,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“这种话,千万别对旁人说。
“为何?”
“会挨打的。”
卫亭夏终于停下手,瞥了他一眼:“天底下没有谁是光靠劈砍就能悟出无上剑道的,更没人能单凭劈砍就练至大乘境界。”
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:燕信风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,自己天赋异禀,便以为天下人都该如此。
燕信风“哦”了一声,算是接受了这个评价,目光又转回卫亭夏手上。
他看着卫亭夏将一个方形的核心部件组装好,嵌入一块灵石,随后把这个方盒子与先前那只机械鸟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。
一个形态有些奇特的新造物诞生了。
燕信风在心里默默评价了句不好看,但明智地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是看着卫亭夏再次将那变得有些笨重的机械鸟放飞。
鸟儿扑扇着翅膀,再次升空,绕着庭院开始盘旋。
两人便一同仰躺在柔软的兽皮上,安静地看着那只鸟飞了一圈又一圈。
半个时辰后,机械鸟才终于耗尽了能量,晃晃悠悠地落回卫亭夏摊开的掌心。
燕信风毫不吝啬地抬手鼓掌,语带赞叹:“宝贝,你造了个人家都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修真界大多练的都是灵气,鲜少有人做出如此奇特器物,如今的机械鸟虽然很丑,但这是把钥匙,能打开更广阔的天地。
而创造出这把钥匙的人,是卫亭夏。
燕信风难以抑制心中喜爱,压着卫亭夏弯下腰,在他脑门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。
“你夸我天赋异禀,其实你才是真正聪明的那个,”他道,“有什么是照夜君不会的吗?”
他敢夸,卫亭夏就敢受,两人额头相抵,黑亮的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轮廓。
卫亭夏笑眯眯地否认:“没有。照夜君什么都会。”
因此燕信风也笑了。
“理当如此。”他说。
……
此后几日,卫亭夏每天睁眼,都能感觉自己长大了些。
他像是被安进一具快速生长的躯体中,从孩童到少年,再从少年到青年,眉目越来越似曾经,仿佛灵魂从□□中脱壳而生。
燕信风每眼都在惊叹,都在不自知地心醉神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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