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达是个圆滑的老油子,何时有这般替人出?头?过。
他打量崔舜瑛脾气好,一时气性上来,竟也为苏梨辩了辩。
如此忠肝义?胆,倒让崔舜瑛有些惊讶。
细想起来,苏梨当真有魅力,竟能让崔珏身边人畜全偏向她。
好吧,就?连崔舜瑛自?己也忍不住待苏梨亲昵有加。
听到杨达提起陈六娘,崔舜瑛吃吃笑了两声:“你可别冤枉皇兄,六娘和皇兄没关系,和我有关系!”
杨达不明所以。
“皇兄有意拉拢琅山陈氏,冰释前?嫌。他既不愿广开?后宫,当然是想让燕侯尚公主。我与陈家哥哥也算是青梅竹马、门当户对?、知根知底……既要联姻,我自?该请缨。”
崔舜瑛比寻常小娘子活得通透,她不信什么情情爱爱,既身为崔氏女,只要能让家族一直繁荣昌盛,即便牺牲一场婚事又何妨?
况且,崔珏的江山社稷稳固一日?,便无人敢欺她这位长公主一日?。
倘若她和陈恒当真貌合神离,日?后她不拘着陈恒纳妾,陈恒也少管她往公主府揽几个面首便是。
既然崔舜瑛有意于这场政治联姻,做戏做全套,她当然会善待陈家小姑子,邀她多来府上赏几次花。
倒是杨达的反应,令人有些意外……
没等崔舜瑛逼问,杨达听完原委,已然腿骨发麻,颓唐跌坐。
这位见惯风浪的杨大总管忽然汗如雨下,背脊发麻,双目无神地低喃:“完了、全完了……”
那他不成“谎报军情、挑唆帝后关系”的奸佞了么?!
帝王焉能饶过他的性命?!
没等杨达想出?负荆请罪的章程,身后就?陡然响起一道冷戾的声音。
“何事完了?”
清冽的嗓音被风送近,犹如鬼魅贴背,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。
杨达浑身颤抖,如临大敌,他的手臂浮起一圈鸡皮疙瘩,就?连脖颈都发起了白毛汗。
杨达颤巍巍地调转方向,谦卑地跪倒在那一袭鹤纹黑袍前?,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崔珏低垂眼帘,面上隐有沉色,他寒声道:“凡是与夫人有关之事,统统据实?以报,如有隐瞒……杨达,你且等着以死谢罪!”
杨达吓得眼泪都出?来了,他哪里受得了崔珏这一通凶神恶煞的诘问,连忙将自?己私下送信的事抖露出?来。
杨达刚说?完起因经过,崔舜瑛便对?他露出?一个深表同情的怜悯眼神。
杨达心头?咯噔一声。
果真,下一刻,崔珏已然扫来一记几欲噬人的骇厉眼刀。
男人冷艳的俊脸上阴云密布,吐出?的话语比冬日?冰渣子还冷,“念在你待夫人还算忠心,滚下去自?领三十廷杖!如有下次,杨达,你且提头?来见!”
“是……是!”杨达伏低身子,连连应诺。
杨达心中百感交集,隐隐有劫后余生的欢喜。他既庆幸自?个儿机敏,背靠苏皇后,能够死里逃生;又后悔此前?太过多嘴,终究碍了君王的眼,连累屁股遭罪。
倒是崔舜瑛眼见着兄长快步走远,瞧出?了一点门道。
少女蹲身,安慰似的拍了拍杨达的肩膀,“杨大监,干得好啊!你这大腿抱得不错,好日?子还在后头?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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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时候,山中初雪,红梅凌寒绽放,热闹喜人。
苏梨畏寒,一大清早便将那件厚实?的兔毛袄裙,穿上了身。
苏梨从卫知言口中得知,崔珏要到腊月才能迁都柳州。
如今不过十一月,时间上并?不紧迫,她考虑再三,还是在桃花镇多待了一个月。
待十二月初,苏梨终于做好了启程的准备。
离开?桃花镇之前?,恰逢冯婆子家中办喜事,苏梨收到了冯家送来的请柬。
冯家又是送喜蛋,又是送喜饼,盛情难却,苏梨只得欣然接受此番邀请。
桃花镇的镇民并?不知苏家藏着那么多暗卫死士,亏得苏梨的院子远在半山腰,平日?也不会和镇民过多交际,才?不至于在人前?暴露。
但他们都听说?过,半年前?来了个貌若天仙的苏娘子,勾得镇子上的后生神魂颠倒,成日?往那小院里送粮送肉,企图得到苏梨的青睐。
只可惜苏梨年纪轻轻就?死了丈夫,她要为丈夫守寡守节三年,不能另嫁。三年实?在太久,血气方刚的后生又怎等得起,自?此再没年轻人不识趣地往苏梨跟前?凑。
乡下人的喜宴,并?无男女分席的说?法,都是几张木桌子拉出?来,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红烧猪蹄膀、油煎豆腐、烧鸡……看到哪里有空位,便拉人坐下,一块儿分食婚宴。
苏梨和秋桂、圆哥儿坐一桌。
冯婆子今日?嫁孙女,心里高兴,和父老乡亲唠了半天婚事。
冯婆子说?,她的孙女冯春和孙女婿叶三郎是一见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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