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观您面相,子女宫饱满红润,是福泽深厚、晚运亨通之相,但是……”
她刻意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,“您的夫妻宫,也就是眉尾上方、靠近鬓角的位置,此处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暗之气,主夫君未来恐会遭遇一场不小的劫难,此劫与金属利器相关,煞气颇重,可能会有血光之灾,危及性命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抱着孩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婴儿感受到母亲骤然紧张的情绪,不安地扭动了一下,发出一阵哼哼声。苏晚晴一边哄着孩子,一边不安地打量着楚砚溪。
作为刑警的妻子,她对这些话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和恐惧,丈夫职业的高风险性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噩梦。
楚砚溪连忙放缓语气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您先别怕!凡事有因必有果,有劫亦可有解。破解之法不是没有。”
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早准备好的锦囊递了过去。这个锦囊用暗红色绸布缝制、正面用金线绣着个古朴的“福”字,看着很精致。
“这个锦囊请您收好,里面是一个八卦铜镜,能帮您爱人逢凶化吉,遇难成祥。请放在您爱人的左侧口袋里,贴身收藏。切记!七年之后的冬天,也就是2005年冬至那天不要外出,只要那天安全度过,此后便是坦途。”
楚砚溪有过两次穿越的经验,知道只要自己离开,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会消失。不管她提醒父亲多少次,他总会忘记。因此这一次,她决定送点实物。
楚砚溪心中暗自思忖,父亲是个2005年冬至那天被刺中腰部左侧,脾脏破裂而死。这个铜镜一来能够替父亲挡刀,二来能在一定程度上让母亲记起自己说过的话,从而影响未来的轨迹,增加父亲生还的可能。
苏晚晴打开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秀气锦囊,看到里面有一面迷你小铜镜,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。她抬眼看看楚砚溪异常认真的眼眸,内心有些复杂。
理智告诉她这陌生姑娘说的一切太过离奇,应该立刻拒绝。可是,眼前这个姑娘眼神干净,语气诚恳,不带丝毫市侩之气,尤其是那句“与金属利器相关,恐有血光之灾”,引发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她想起了丈夫每次深夜出紧急现场时自己彻夜不眠的煎熬,想起了他警服袖口偶尔蹭上的、洗不净的暗红痕迹,想起了他轻描淡写带过的那些惊险瞬间……
楚砚溪微笑道: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是不是?我不找您要钱,也不要您任何东西,不过是因为和您聊得开心,又看宝宝可爱,所以才想着结个善缘。”
苏晚晴迟疑了一会,最终还是将这个锦囊紧紧攥在手心:“谢谢……”
楚砚溪暗暗松了口气,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缓:“不客气。对我而言,这不过是举手之劳,但对您而言,可能就是不一样的人生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可爱的婴儿,语气轻松地问,“宝宝长得真好,她叫什么名字?”
苏晚晴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,眼神重新被无尽的温柔爱意填满,声音也柔和下来:“叫砚溪。砚是笔墨纸砚的砚,溪是溪流的溪。希望她将来能文秀聪颖,像溪水一样,清澈、坚韧,汇溪成河,百川入海,拥有开阔的人生。”
真是一个承载了父母美好期望的名字。
楚砚溪伸出手,虚虚地、极轻极轻地抚了抚婴儿娇嫩得仿佛透明的小脸蛋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却蕴含着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、无尽复杂的情绪,有怜爱,有遗憾,有告诫,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:
“小砚溪,好好爱爸爸,爱妈妈,也要……好好爱自己。”
这句话,既是说给眼前这个尚在襁褓、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婴儿,又何尝不是对那个在家庭剧变中受伤、多年来封闭内心、从未真正学会与母亲和解、与过去和解、更不懂得如何好好爱自己的、成年后的楚砚溪的深切告诫与期盼?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小区门口走来,是买菜归来的楚同裕。他看到妻子正和陌生姑娘说话,立刻快步走了过来,警觉地将目光投向楚砚溪。
“晚晴,怎么了?没事吧?”他语气关切,脚步沉稳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妻女身前,目光锐利地扫过楚砚溪,带着职业性的审视。虽然年轻,但刑警的本能让他对任何接近家人的陌生人都保持着警惕。
苏晚晴连忙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,下意识地藏到身后:“没事,这位姑娘路过,问了个路,我们……随便聊了几句。”她并不想让丈夫知道刚才那番关于“血光之灾”的谈话,怕增加他的心理负担。
楚同裕看了看面前这个气质沉静、眼神清澈坦荡的陌生姑娘,眉头微蹙,但见对方确实不像歹人,妻女也无恙,便没有再多问,只是对楚砚溪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随即转过身,极其自然地俯身,从苏晚晴臂弯里接过女儿,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、灿烂如孩童般的笑容,语气宠溺:“小溪,有没有想爸爸?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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