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撑不住也要撑,本殿下带了随行的太医,就在沈府门口,快点,扶我过去。”
沈青青只能带着他迅速离开,到了沈府门口,果然,随行太医就候在皇子的车驾上。
才进马车,放下帘子,萧云鸣终于忍不住,一口一口的鲜血从口中源源不断溢出,太医被吓破了胆,一边战战兢兢喂解毒丹施针急救,一边不住地祈祷,七皇子千万不能出事,绝对不能出事。
他要死了吗?萧云鸣疼到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,为什么是他?他不想死!他不想死不想死!
“沈未卿,我好疼啊……”
冷汗涔涔,他咬着唇,不敢大声喊出来,疼到眼角溢满泪水,他一遍又一遍地喊沈未卿这个名字,死死拉住沈青青的手。
“陪我,”他不知道是祈求还是呜咽,“如果我死了……”
“如果我要死,在我死之前,你要…你要一直陪着我!”
他又嚣张又卑微,沈青青很难再维持冷漠的姿态,她回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了句,
“好,陪着你。”
萧云鸣的情况很紧急,但所幸随行太医医术高明,又刚好带了解毒丹,也幸亏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,总之,他的情况还是稳住了。
太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沈青青也松了一口气。
马车在一片纷飞的大雪中从寂静的长街冲出去,一路疾驰到达皇宫。
路过上书房前,沈青青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漫天大雪里。
那是谁?
太医说,是太子殿下。
“沈公子回来得巧,昨儿个呀,陛下宣读了谢家的判决,皇后谢氏被废,迁居冷宫,至于谢氏,夷三族。皇后是太子殿下的母亲,谢候爷是殿下亲舅舅,如今谢侯爷犯下如此祸事,苦了咱太子爷了,从昨儿便一直跪到现在,殿下平日里与人为善,天儿这么冷,他跪在这里,我们这些做臣子的,实在是不忍……”
一般来说,萧云鸣厌恶太子,他的身边不会放对太子有好感的人,这太医,不知道是例外还是被人授意。
沈青青懒得猜,只是在马车路过太子时,叫了声,停车。
“公子要做什么呢?”
沈氏公子与太子交好的事情,上京城无人不知,太医也有所耳闻。
太医忍不住又道:“天理昭彰,即便太子殿下是个顶顶好的好人,小人也受过他的恩,但小人的家人,都死在谢氏手中,这世间的账,本就难算,太子身后有谢氏,他才能是太子,小人总不能说,太子是太子,谢家是谢家吧?大人少年英雄,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沈青青说:“你是祖父的人?”
“大人果然聪慧。”
太医是沈重山的人,这是明着敲打沈青青,沈青青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我要下车。”
“不,你不要。”萧云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,虚弱无比,也固执无比。
他恶毒道:“我不准,你答应过要陪我的!况且你姓沈,他萧元洲就算是跪死在这里,冻死在这里,也不关咱们的事!”
可沈青青还是下去了。
他萧云鸣根本拦不住,他看着沈青青下车的背影,胸口涌上来的戾气压都压不住。
就这么在乎他吗?
就这么不在乎我?
妒忌和毁灭欲一同上来,萧云鸣心想,沈未卿,这是最后一次。
最后一次,迁就你。
他固执地把马车停在他们身边,自虐般去听他们的谈话。
他看着沈青青给萧元洲披上狐裘大氅,而萧元洲却丝毫不领情。
昔日温润的太子变得刻薄极了,他说:“沈公子是可怜孤,还是来看孤的笑话?”
沈青青说:“我来看看我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?呵……”
雪很大,风也很大,他轻轻说了句什么,萧云鸣只看到沈青青脸色一变。
她把太子扔掉的大氅捡回来,强硬地给太子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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