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之以为,小混蛋过了十七年游手好闲的日子,贪图享乐久了,想要去商号帮忙,也会选择酒楼啊、蒸疗馆啊这种可以舒适享受的产业,或者去玉器坊,还能把玩玉器。
其实小混蛋不说,她也觉得这些地方适合她,多年浸/淫在玩乐之地,小混蛋肯定深谙吃喝,也了解玉器成色,也更懂得蒸疗馆怎样改进能更加让人舒适享受,看上次她带人去沈家给她娘建蒸房就知道了,指挥的有模有样的。
不用说,这些更适合小混蛋,上手快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小混蛋竟然一个都没选,偏偏挑了个绣坊。
沈卿之没想过她会学绣花,就她那性子,肯定坐不住,也拿不了精细的绣针的。
只是,要管理绣坊,初初接触肯定要整日待在那里的,她现在是男子的身份,跑到绣坊众绣娘中间,闺阁女子多羞怯,她哪怕不捣蛋都会影响绣娘做工。
本来想劝她换个地方,可沈卿之看到她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,没忍心挫她锐气坏她兴致。
罢了罢了,不过两三日估计就受不住要换地方了,暂且由着她吧。
吃罢午饭后,沈卿之将许来放到了绣坊,嘱咐完管事的多带她熟悉熟悉事务,便离开去别处产业查视了。
待到傍晚时分去接时,沈卿之特意观察了管事的表情,一如往常,并无异样,应该是小混蛋没捣蛋惹祸。
于是,第二日她便放心了,没再特意绕道去送许来,而是吩咐二两晚一个时辰叫醒她,让她自行乘马车去。
小混蛋懒觉睡惯了,她怕拔苗助长让她同她一齐起床,会打消小混蛋的积极性,循序渐进的培养她早起的习惯为好。
这一日沈卿之过得甚是舒心,小混蛋老老实实在绣坊待着,她晌午也不用赶着回家了,一天的事物做得轻轻松松,时间一点也不紧俏,傍晚时分小混蛋还跑到蒸疗馆去接了她。
嗯,好似日子走上了正轨一样,生意上一切顺利,小混蛋也变得上进了,日子变得安宁平和,挺好的。
就这样过了两日,第三日时,许来破天荒的和沈卿之一同起了床,让沈卿之甚是惊讶。
怎的今日起这般早了?恶习难改,这才两天,小混蛋就能改过来了?
诶呀,忙嘛。许来一边束发一边回,还不忘瞅了眼枕头上的牛箍嘴。
嗯,多多努力,媳妇儿高兴了,就能把这吓人的东西拿走了。
绣坊有这么忙吗?沈卿之很是奇怪。
她之前已将绣坊重新整顿梳理过,日常事务早已运转正常,比之以往爷爷打理时还要省心许多,这也不是月底,账目也无需审查,按理说没有过多需要忙的才是。
有啊,我不是才学么,干得慢我好了,我们走吧,赶紧吃饭,赶紧出门。许来说话间已是穿戴整齐了。
她身份需要隐瞒,越少人知道越好,从小就学会了自力更生的穿衣束发,收拾起来甚是麻利。
沈卿之就不一样了,从小习惯了有人伺候着,现下因着许来的身份,也不便将春拂叫入内室,女子衣裳又繁琐,许来都收拾妥当了,她才穿好衣衫。
急什么,过会儿一同去给爷爷和婆婆请安,请完安再出门。礼教不能废,沈卿之自从过了门,只要在家,每日必会早晚请安。
可许来不同,小地方礼没有那么重,加上成婚前一日三餐都和爷爷娘亲见面,天天都见好几次,成婚后她也是跑来跑去的,时不时都能见着,很少有专门请安。
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,这礼那礼的,真麻烦,沈卿之,你过得好惨。许来跟着沈卿之走到外间梳妆台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卿之一遍,由心的感叹道。
怎的惨了?沈卿之看着镜中的自己,示意春拂给她盘发,听了许来的话有些好奇。
早晚请安就够麻烦的了,但你看你,坐在这儿都坐得四平八稳的,腰板挺得直直的,走路也规规矩矩,拿个东西都透着讲究虽然挺好看的但总觉得挺不自由的,好像被束着似的,一点儿都不畅快。许来歪在梳妆台上看着沈卿之。
土包子!一旁的春拂听了,小声嘟哝了句。
沈卿之听到了,回头警示的瞪了她一眼。
举止端庄文雅,恭敬而守礼,这本是极有教养的习惯,怎的到你口里就成了束缚了。她没有觉得小混蛋土,只是她这话,好似在嫌弃她拘泥多礼了,倒成了她的不是。
嗯,教养是个好东西,光看着你走路说话,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很好看,那什么赏心悦目,嗯,赏心悦目。
那你还嫌弃?沈卿之挑眉。
诶呀,我不是嫌弃,你看我都说了很赏心悦目嘛,就是感觉,感觉你这样没我带你摸鱼的时候,还有城外庄子里游玩儿的时候嗯,没我带你出去玩儿的时候开心,我没有说你现在不开心啊,就是觉得那时候更开心。
沈卿之闻言,转头正视了许来,她明白她的意思,放下诸多束缚,更觉畅快自在。小混蛋不谙世事,却是心思澄明的很,知道怎样不虚此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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